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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喪葬方式

傳統喪葬方式

在傳統的阿美族社會裡,一般都會將屍體埋於家屋的後院,直至日本人來台後,有公墓的出現,屍體才開始移往公墓埋葬。一般在喪葬時都會舉行一些儀式。

日本學者的文獻記載

阿美族傳統喪葬方式,根據文獻記載,說明如下:『人死後的埋葬處因社而異,依岡田謙(1939)的記載太巴塱社是埋葬於家屋周圍的院子裡,不易被踏過或走過的地方,奇密社則埋於公墓中,薄薄社是埋於屋簷下。還有就是婦女生產過後,胎盤也埋於院中,並無詳細說明前院或後院。但經過田野訪談南阿美群馬蘭社的方清順先生,得知通常會將過世的屍體或夭折的嬰孩及孕婦生產過後的胎盤及血塊等都埋於家屋的後院,不易被人踩過的地方。』

阿美族人通常將過世的屍體或夭折的嬰孩及孕婦生產過後的胎盤血塊等都埋於家屋後院不易被人踩過的地方

阿美族人通常將過世的屍體或夭折的嬰孩及孕婦生產過後的胎盤血塊等都埋於家屋後院不易被人踩過的地方

圖片來源:花蓮縣瑞穗鄉奇美原住民文物館提供拍攝

而公墓的做法,是因日治時代日人的理蕃政策,才開始規劃所謂的公墓。雖然當時將屍體送於公墓埋葬,但是還是依照以前舊有的習俗來舉行喪禮。佐山融吉(1912)所調查的太巴塱社述說:

  • 將屍體埋於後院,挖一個人大小的洞,用雜木組成的木箱,裡面舖上布、毛毯,然後將穿好衣服的屍體放入木箱中,再加上檳榔、粳米、無黏性之米飯後,再放入土器、煙管、刀、小刀等物後加蓋,男女將此填土掩埋、踏實。
  • 家族、近親要在屋內清洗手腳,遠親到河邊洗。他們會將死者生前常用的東西當陪葬物,是希望死者在過世後,祖靈將死者接回祖靈界後,在祖靈界過生活能與在凡俗界一樣,使用自己原來喜歡的東西。
  • 第三天後的三、四、五日選一天要祭拜亡靈。
  • 第六日要清洗家族及死者的遺物。

奇密社除了生產完後的胞衣(ralikulu)埋在後院外,其餘生產完後的廢棄物皆埋於竹林中或田裡之一隅。

花蓮縣光復鄉的馬太鞍社的一位報導人曾提及以前馬太鞍社的傳統喪禮中,有一個生動的儀式,他描述說:『當人過世後,將屍體放於家屋的中央,部落的長老會在喪家的樑下綁很多繩子垂下,並繞著屍體,而這些老人就圍著屍體,手拉著垂下的繩子,一邊說著死者生平的事,從出生至死亡這段時間發生的大事,有有趣的也有哀傷的,包含好與壞的事皆有之。如講到好玩的事,大家也會哄堂大笑,不好的事,也會請大家原諒,並同時哼著好聽有節奏的音樂及一邊踱著腳,有時踏得太大力,竹編的茅草屋都會震動呢!』,整個氣氛呈現的是有時哀傷有時歡笑,這也可看出阿美族人樂觀的個性,他們並不會將死亡看成是一種很痛苦的生離死別(佐山融吉,1912)

阿美族人生性樂觀不會將死亡看成是一種很痛苦的生離死別

阿美族人生性樂觀不會將死亡看成是一種很痛苦的生離死別

阿美族人的田野調查

關於阿美族人傳統喪葬方式,阿美族文史工作耆老-黃貴潮(2006)在其《伊娜,我的太陽—媽媽dongi的傳記》一書中對阿美族的「死亡觀」曾有生動而仔細的描述,並且對阿美族亡者所歸往之祖靈極樂界「墓地」進行文化詮釋,其內容摘錄如下:

『母親很清楚的強調司祭團的在部落的存在和重要,尤其是其任務中為死者的葬禮祀事,古今還存留主要習俗之一。再問問昔日的葬禮前後情形如何?

「媽媽說過,司祭團的主要任務是作葬禮(maangang to minokayay),那死者(mapatayay)的家人作什麼?」

「葬禮(Lisin)部份由司祭團來作法,埋葬的善後由家人負責處理。昔人對死者的稱呼不直接叫Mapatayay死人,而說minokayay回家的人」

「明明人斷氣死了不叫mapatayay而說minokayay那是什麼意思?」

「以昔人之說,人雖然看來死了,但人的靈魂還活著人還沒完全消失了。其他畜生的屍體才說“死了”mapatayay。所以mapatay一詞忌諱使用。至於靈魂(’Adingo)昔人說歸向祖靈界(minokay Tala To’as)或往向西方極樂界(minokay tala ‘Etip)。由此,昔人對「葬禮」之祀事很重視,相關儀式好隆重。你懂了吧?」

以為母親又犯了拐彎抹角的毛病,但仔細聽很有學問恐怕聽漏就繼續努力傾耳並默認懂了。

「媽說人死了靈魂歸向祖靈界,屍體在那裡埋葬呢?昔日部落的墳墓在那裡?」

「哈哈……Lifok你講話又不太對,屍體(Domatay)、埋葬(Mitademay)、墳墓(pitademan)這句話,昔人都禁忌之言,這些都對物的屍體所使用的名詞,屍體叫安息者,埋葬叫安置,墳墓叫安置所。這樣才好說,你懂了吧?」

我心裡想媽媽又囉唆來了。再不等她開口問說:

「那麼為安息者在那裡安置呢?」用她剛才修正的言詞問問,看來她高興的樣子,認為我了解了她的話。

「昔日沒有所說的墳墓則是公墓類的說法。只為安息者在房屋的後園內安置就這麼簡單。知道了吧?」

「什麼?在房屋的後園內?」很驚訝的反問,因為從來未聽說,二來下意識地墳墓靠近住屋不是不衛生?又鬧鬼可怕嗎?

「也許你很驚訝,昔人的習俗太爛。如上述,人死了先由司祭團行喪葬儀式之後,再由母舅們善後,安置則是埋葬在房屋外的後方。以盡量靠近家屋為善。其用意表示與死者永遠是一家人。二是家人方便日常保護墓地防止受到破害。三是防止異族來偷取人頭等。若死者受到任何的破害會招來家運的禍患。這樣古老的習俗根本沒有你說的不衛生或鬧鬼的事情。Lifok這麼說懂了吧?」說完抽個香煙休息片刻,趁此問問:

「媽說得也是。但是現代有公墓為死者集中埋葬,那個公墓與部落隔離很遠那是怎麼回事?」

「對!你問得很好。昔日,日本政府看了認為阿美族的私葬是個陋習就強迫部落要設置公墓,從此命令規定部落的死者集中埋葬公墓內,違者受罰至今」

「日本政府改變我們私葬的習俗有問題嗎?」

「什麼?!問題發生多多了。昔日的日本政府也真是的,你們的天主教一樣真是的。你真的不曉得?」母親的口氣有點激動。

「妳還沒有講我怎麼曉得呢?」故意不快地反駁她

「日本政府的官員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中,認為我們是野蠻人。但我們只能聽命不得反抗,不然被抓帶到巡出所受審又受體罰」母親又出了拐抹彎角的毛病,不耐煩地追問她:

「媽,我問的不是日本官員兇不兇的問題,問妳改變為公墓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要問的就是這個問題呀」

「我知道。你不要急嗎。我想了確定之後才說也不遲啊,不然我亂講話不行,像你這個一一記錄人家的話,萬一說錯怎麼辦?人家不罵我才怪。哈哈……」還是停留在你我話中不馬上進入話題內。

「Lifok你不要生氣,媽媽說話太慢也得聽。其實,我們古老的私墓習俗改變為日本風俗的公墓之後,在短期內很難接受適應,固為二者之間內容與意義完全不相同。如上述,阿美族的喪禮是家務之事,安置死者之墓地等於聖地家人特別保護它禁忌褻瀆它,它與家庭的凶吉、禍福、貧富的命運相當有密切關係。所以一旦破害而改變公墓制的喪禮,你想怎麼不發生問題呢?」

「?!」

雖然她未說到底問題在那裡,她真的認真來了,可等看她說明白。

「日本政府強制實施公墓之後,否定人有靈魂之信仰,死者只視為屍體,等於垃圾一樣,公墓等於垃圾場,安葬死者等於拋棄垃圾之意。由於不同祖靈的死者集中埋葬一處已違反禁忌,家人不敢去那邊特別照顧死者的墳墓。這麼一來,死者的靈魂變成幽靈或野鬼。從此以後,出現了鬧鬼的事情到今。」母親終於說出她的信仰生活的經驗回憶。謝謝媽媽。我心裡很高興,但我不出聲。

「?!」

她繼續說:

「說真的,不知為什麼,在白天也有人不敢獨自一人經過公墓那邊。」

「?!」

看來她要說的還多多的。

「反看你們現代人包括你們天主教教徒在內,看到葬禮中,看到大部份的人大聲大哭場面很亂。」我等到可開口的時候來了說:

「難道昔人不悲不哭的冷血動物嗎?」

「Lifok不要那麼絕情好不好?我說的在儀式中不得大聲大哭大鬧麻煩人家。例如 “娃娃…” 大聲大哭反而招來死神,對死者的靈魂沒什麼幫助。尤其是哭戾對死者的靈魂禁忌的,可能造成他的靈魂之眼會瞎了。」

謝謝媽媽,這麼珍貴的回憶告訴我!』

頭骨架

阿美族於出草活動所獵人頭的喪葬方式通常會將之安放於「頭骨架」上。回顧歷史,阿美族從前部落裡曾有獵人頭的活動,通常會將頭骨架放置老頭目的家屋前面,獵人頭前後都有一些儀式會在此舉行。在佐山融吉(1912)記載的太巴塱社在老頭目家的家屋前會有放置頭骨架的小屋,高約四尺,寬約六尺,深三尺,稱做「tatabadan」,頭骨從上吊下,下面設置棚架,而在這小屋的前面有一直徑一尺許,在祭祀時用來殺豬的石頭。奇密社中描述馘首是先將首級放在祭殿(palugulugan)供人祭祀後,再放在馘首人之家,並將首級放在庭院中供物行祭,壯丁及婦女環繞周圍行祭5日,第六日後再去頭目(kakitan)家將首級安置於頭骨架上,並由世襲的頭目(kakitan)剝落頭骨之肉。而此頭骨架是用藤竹製成,建竣後會舉行首祭、酒宴、舞蹈。放在頭目家的頭骨架(tatabadan)是長期放置首級的地方,而放在祭殿(palugulugan)的首級,只是暫時放置讓族人祭祀之用。奇密社通常在祭祀完後,會從事家屋修繕。此社的馘首祭與太巴塱同(佐山融吉,1912)

本主題引用及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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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資料更新: 2009/11/18 13:55
  • 資料檢視: 2009/11/18 13:55

  • 資料維護: 臺北市政府原住民族事務委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