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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祭儀

傳統祭儀

噶瑪蘭人的傳統宗教信仰屬於萬物有靈的靈魂觀,可從其儀式中探究概略,他們將人界及自然界的靈魂分為神靈、祖靈、山靈、鬼以及惡靈,把人體的病痛歸因於惡靈作祟,必須透過儀式來驅趕。在噶瑪蘭人的靈魂觀裡,可改變人類的力量主要來自三類靈魂,一是善靈,包括神靈、祖先之靈Tazusao神、祖靈是一種無所不在的靈魂,噶瑪蘭人相信透過祭儀、祈禱,此類靈魂能夠在冥冥之中保佑族人,但也會對犯錯之人施予懲罰。族人相信人的一生無時無刻不受此類「靈」的監護,所以要謹守祖先的規範,表現在新年祭祖、祭拜亡魂、女巫治病、女巫祈禱等生活祭儀中(張振岳,1998)

而惡靈,包括鬼,是一種由不好之人或外族人的靈魂所變成,存在於生活事物之間,具有使人生病、致人於死的力量,也是無所不在的靈魂,主要表現在成人治病、小孩治病等禳祀儀式中。其次,自然靈包括了山神、獵物神、各種自然精靈等,是一種由自然萬物所幻化的靈魂,有固定的所在,只要族人不進入該處即可避免危害,此類靈魂也不會主動找上人類,噶瑪蘭人在野外狩獵、山田耕作、下海捕魚、吃新米、農業祭祀時即會祭祀此類靈魂(張振岳,1998)

新社噶瑪蘭豐年祭傳統歌謠演唱

噶瑪蘭族人們演唱數首傳統歌謠,內容包括感謝先祖的庇祐、讚揚祖先辛勤勞苦的工作…等。

單位:東華大學洪清一教授拍攝
地點:2009年花蓮縣豐濱鄉新社部落噶瑪蘭族豐年祭

傳統宗教

噶瑪蘭族人的宗教不需要祭神的特定場所,認為神恆在上天守護,只在進行儀禮時招神,所以生病而祭神時,就在病患家舉辦儀禮,仰望神降臨(劉還月,1998)。噶瑪蘭族有幾種較為特殊的慣習:

(一)歲末祭祖Palilin

每年農曆除夕前三天,全家人為感謝祖先一年來的照顧保佑。歲末祭祖是在農曆歲末最重要的家族祭祖儀式,是在漢人的除夕前以及陰曆的12月27日或28日晚上,每個家庭都要舉行迎接新年的歲末祭祖儀禮。傳說中祖先的靈魂一年一次會來探望子孫,子孫們為祈禱新年的健康和幸福,要讓祖靈享盡豐盛的食物,倘若讓祖靈空腹即必定使其子孫生病。舉行歲末祭祖儀禮的時候,所有家族成員都要聚集在廚房爐灶的地方,一個接著一個輪流獻上供品。在爐灶上面或廚房的窗框,放置一塊上面擺有二個酒杯的木板,並斟下二種酒,然後再把甜年糕切片放在其上,禱告祖靈來享用新年的供品,並祈求子孫的健康平安,獻供完畢後,自己人也要吃甜年糕、喝酒,和祖靈共食是很重要的事(清水純著、張文義譯,1993)。

(二)海祭Laligi

在出海前獻祭海神等精靈,祈求平安與豐收。「海祭」是噶瑪蘭人一項很古老的傳統活動,每年初春到炎夏之間,花東海岸噶瑪蘭族的四個部落會選擇一到數天的時間,在靠近部落的海灘上舉行海祭,以祭拜祖靈及掌管海洋的神靈。過去的海祭主要是噶瑪蘭人在出海前獻祭海神等精靈,祈求平安與豐收。女人不能參與獻祭,或是與祭典保持若干距離,除此之外,鰥夫寡婦亦不得參加。這項禁忌是由於祖先認為不幸喪偶的男性必然父兼母職,若出海從事魚撈作業再遇凶險,即造成家中子女父母雙亡。祭海儀式是由部落長老在漲潮時舉行,在祭典之前,男性必須結漁網、造竹筏以及準備生鮮豬肝、豬心與里肌肉來作為供品。首先,主祭人誠心恭請海神接受供品,並庇佑噶瑪蘭人來年討海生活豐收、人人平安;祈福之後,將漁網與生豬肝放置於竹筏上順著潮水推送而出,恭請海神接受噶瑪蘭人的誠心獻禮。

臺東縣長濱鄉樟原部落的海祭準備作業-捕魚

臺東縣長濱鄉樟原部落的海祭準備作業-捕魚

圖片來源:王世綸拍攝
樟原部落噶瑪蘭海祭準備作業

海祭是噶瑪蘭族相當重要的祭典,海祭前幾天的準備作業也相當重要,如果沒有好的漁獲,是會影響祭典的進行。

單位:本專案團隊拍攝
地點:臺東縣樟原部落

(三)超渡祭PatuRungan

人在死後,第二天埋葬時要做超渡祭,台語則稱之為「做師公」。超渡祭通常是為剛去世不久的族人所舉行,其目的主要是迎領亡靈回到喪家享用食物,並接受在場親友的最後祭拜後回到祖靈之地,於儀式完成後與亡靈結束人間的關係並劃分界線的象徵儀式。噶瑪蘭人相信死後必須要透過招魂儀式才能成為善靈,善死者的招魂儀式於客廳舉行,若於儀式前出現雷電或地震,則被視為不祥徵兆,必須先於室外招魂,直至看到祖靈回來後,再移至室內繼續招魂、祭魂、送魂及淨身等儀式。過去噶瑪蘭人會在往生者出殯入土的第二天就做招魂儀式,後因受天主教、基督教的影響而普遍認為這是一種迷信行為而不做,或是拖到半年、一年後因為心理不安才補做。

(四)治病儀式Kisaiyiz

人生病時要做Kisaiyiz,係爬上屋頂來感謝天上神明的儀式。Kisaiyiz與Pakulabi都是治病儀式,但前者最多每年舉行一次,屬女性巫師的入巫儀式;後者則較經常舉辦,儀式前要齋戒,直到下次新月出現才停止齋戒,另Kisayiz與Pakulabi不同之處在於前者第一天要上屋頂做儀式。噶瑪蘭人傳統的治療儀禮只限於女性患者為對象,男人即使生病也不舉行這類儀式,而且病人需要仰仗擁有占卜能力的女巫所診斷的結果,所以男性生病會被帶到溪邊,取水從頭頂澆下直澆到渾身冒出熱氣才停止,病就會痊癒。如果女性生病則找女巫來治病,稱為Kisaizu。時間通常選擇沒有月亮的晚上,所有女巫到病人家中歌舞至清晨,然後爬上屋頂,向北呼叫神明下來治病,儀式舉行一個星期,病人痊癒後,從此便可成為女巫的一員。若是女巫生病,則是以Pakalavi的治療儀式,選在秋天農曆初一的晚上舉行,病人躺在家中大廳地上,全體女巫首先做儀式,迎接神明和祖靈,接著分成兩列,在原地慢跑,越跑越快,最後呈上麻糬、酒類供奉神明,並唱歌召喚神明治病。

此外,噶瑪蘭人亦施行一些占卜、治病儀式、招請過世親人靈魂等儀式,說明如下:

(1)祭祖(subuli)

噶瑪蘭人在面對問題時,透過meityu運用數種方法占卜、向神靈詢問,來判定如何解決求助者的困難,稱為「祭祖(subuli)」,巫師透過工具詢問神靈後,再決定舉行何種儀式來解決問題,故祭祖(subuli)可說是噶瑪蘭祭儀的序曲(明立國,1992)。當巫師要舉行祭祖(subuli)時,必須要齋戒mamet「隔天一大早,巫師就要在別人還沒有起床之前,並且也要在還沒有洗臉、吃飯、用水、用火之前,開始subuli。當天齋戒整天(明立國,1992)。執行祭祖(subuli)的方式據現有的紀錄共有六種:

  • 將香蕉葉撕成六長條來占卜。
  • 將藤放於膝上,珠子放於藤條上,若詢問到真正的原因,則珠子不動,若為錯誤原因,珠子會掉下來。儀式完成後,巫師要將藤條與珠子放在屋子門前上,人不可經過。目前已無人用這種方法,因為日本將真正的珠子買走。
  • 巫師以baRaten草上一般人看不到的神靈來判斷;或手持兩根baRaten來subuli,若兩草尖端合併,則其所詢問的即為正確病因。
  • 使用竹子,「截取如兩臂張開的長度。做法是:雙手握住,拇指內扣,其餘四指平伸」然後詢問原因,如果所問是正確的話,「竹子就會變長,突出手指的範圍」。
  • 使用竹子與白玉珠,與第二種方式類似,只是將藤換為竹子而珠子以白玉珠代換。
  • 看「神靈之線(salai)」。salai是一種神靈之線,與北部阿美巫師系統中的calai類似,而噶瑪蘭族的做法是將salai從天上拿下來觀看原因。

日治時代,祭祖(subuli)被禁止,加上天主教基督教傳入後被視為迷信,村中的baRaten草都被拔光,故村裡大部份的女巫逐漸無人再舉行祭祖(subuli)了(明立國、陳彥亘,2004;劉璧榛、林翠娟,1992)

頭目主持祭祖儀式

豐年祭一開始就先感恩祖先的庇祐,及賜與豐收。盼來年日子一樣平安順利,收穫及生活安穩。

單位:東華大學洪清一教授拍攝
地點:2009年花蓮縣豐濱鄉新社部落噶瑪蘭族豐年祭

(2)Kisaiyiz/pakalavi(pakalabi)

在巫師subuli之後,可能會診斷必須舉行kisaiyiz或pakalavi來解決問題。明立國(1995)認為,kisaiyiz與pakalavi都是治病儀式,但前者最多每年舉行一次,屬女性巫師的入巫儀式;後者則較經常舉辦,儀式前metiyu同樣要齋戒,直到下次新月出現才停止齋戒。張振岳(1997)認為兩者有嚴格的先後關係,先行kisaiz再行pakalabi,接受儀式治病者為重病患,須由多位祭司聯合執行,屬於全部落性的祭儀,長達五到七天或半個月之久。明立國(1995)區分kisayiz與pakalavi不同之處在於前者第一天要上屋頂做儀式,另外,有兩首歌只在做pakalavi時唱;清水純(1993)則指出在kisaizu儀式中,女巫與病人是第二天的清晨爬上屋頂。劉還月則稱此兩種儀式為作向(kisaiz)及小向(pakalabi)。

阮昌銳根據花蓮新社地區田野調查的資料指出,過去kisaiz是一種祭司的稱呼,而今轉化為儀式的專有名詞,尚未找出此轉變現象的解釋(阮昌銳、1965;張振岳,1997)

(3)招魂儀式patohokan (patokan/patoRkan)

招魂儀式中所寓含的靈魂信仰,可由一則口述傳說探見:

「從前世界上尚未有其他人的存在,只有一對夫婦而已,他們就是kavalan的老祖先。女的叫mutumazu,男的叫siangaw。有一天mutumazu突然懷孕了,生了一個小男孩。而因為mutumazu須到田裡工作,於是小孩就由siangaw來照顧。Siangaw是個懶丈夫,當小孩哭時,便餵他螃蟹吃。傍晚,當mutumazu回家時,那小孩的肚子已被螃蟹咬爛了,結果這小孩的眼睛再也無法張開了。最後她非常傷心的將小孩埋葬了。過了二天,mutumazu還是哭得很傷心,而且想再看看孩子,於是擺了許多飯菜,舉行招魂儀式。儀式進行當中,她看到了小孩,於是她就跟小孩說些對不起的話。說完了,等小孩的確吃飽了,就告訴他:『我們的路是不同的。』於是結束了第一天的招魂儀式,請他回去了。接下來她進行招魂儀式連續了三天,但也逐漸失去耐性,她想小孩子的路和他們的路畢竟不同,還是停止吧! 最後她請小孩吃飽後回去,不要再回來跟他們見面。接著第二天,mutumazu便在庭院收集了許多乾草,將它燃燒,等到煙冒出來時,她便和煙一起昇上天去了。而siangaw也學她如法炮製,於是他也上昇到天上去了,就這樣二個人變成了天神(ziyanang)…」(劉璧榛,1997)

因此,招魂儀式是噶瑪蘭人招請過世的靈魂回家享用食物,並於儀式完成後與亡者靈魂結束人間的關係並劃分界線的象徵儀式。噶瑪蘭人相信家人死了之後,必須要透過作招魂儀式才能成為善靈,若未執行此儀式,會成為孤魂野鬼(張振岳,1997;劉璧榛,1997)。張振岳稱噶瑪蘭對於橫死之人不作招魂儀式,任由其成為惡靈(張振岳,1997 );劉璧榛則稱,噶瑪蘭人會對惡死之人作特殊的招魂儀式 (劉璧榛,1997)。善死者的招魂儀式於客廳舉行,若於儀式前出現雷電或地震,則被視為不祥徵兆,必須先於室外招魂,直至看到祖靈回來後,再移至室內繼續招魂、祭魂、送魂及淨身等儀式。詳細的儀式內容紀錄可參見明立國、張振岳、劉璧榛、清水純、潘朝成等人的紀錄。過去噶瑪蘭人會在往生者出殯入土的第二天就做招魂儀式,後因受天主教、基督教的影響而普遍認為這是一種迷信行為而不做,或是拖到半年、一年後因為心理不安才補做。劉璧榛指出,現今花蓮新社地區的噶瑪蘭人,多以天主教、基督教、道教做師公儀式或阿美族的banana取代招魂儀式(劉璧榛,1997)

此外,其他儀式還有bagan、midahau等一般性的治病儀式、saluman(祭祀自然精靈的儀式)大峰峰部落仍在舉行(張振岳,1997)、以及男性的治病儀式pasniu等(明立國,1995)。今日大部分噶碼蘭祭儀的完整作法因受外來宗教影響及日治時期被禁止而失傳,自1987年起,噶瑪蘭人的部分傳統祭儀如kisayiz中除瘟歌舞的片段因文化表演及正名之需求,開始在花蓮新社村被積極地恢復。

歲時祭儀

(一)祭祖儀式palilin

噶瑪蘭人在新年前夕全家祭祖的儀式,舉行時間說法不一。《噶瑪蘭志略》稱其「度歲在二月中」;伊能嘉矩則稱「在農曆12月中旬」(李亦園,1999);現在花蓮新社地區多於農曆除夕前幾天舉行,約分為「哆囉美遠社(Doge-bwuwan)」及「加禮宛社(Gazai-zaiya)」兩個系統,於12月27至29日之間舉行,用素祭品祭祖(張振岳,1997)。伊能嘉矩曾描述祭儀的內容:「當祭期將近,家家釀造新酒,搗製米糕,以備饗神。祭祀日各家將祭品集中於社內一定場所;祭祀開始主祭人吹奏橫笛,招請祖靈下降來饗祭物。祭祀完畢,開始飲宴、跳舞、歌唱直至天明」(李亦園,1999),當時族人是於戶外場地進行祭祖儀式,而今日新社地區已發展為家內祭祀的形式,其中,哆囉美遠系統的祭祖儀式儀式更具私密性,外人不能參與。祭祖儀式有不同的稱名,陳志榮(1995)在宜蘭流流社及加禮宛社調查時,紀錄一般稱為suppau,而新社黃姓家族以閩南語稱祭祖儀式為bu-ge。由於噶瑪蘭人多維持祭祖儀式,祭祖儀式成為族群對外宣稱其仍為一獨特族群的外顯證明。

(二)海祭(Spaw do Lazin/Satzebe/Laligi)

在花蓮新社部落,Spaw do Lazin也稱為Satzebe、Laligi;豐濱以南的噶瑪蘭人多稱海祭為Laligi,而1996年宜蘭縣政府主辦的「刺桐花開了」活動也以Laligi為海祭稱名。不同部落舉行海祭的時間不同,其與各地認定的漁產豐收時間以及人力狀況有關(劉璧榛,2002)。過去的海祭主要是噶瑪蘭人在出海前獻祭海神等精靈,祈求平安與豐收。拜海之前不須mamet,對性行為也無限制,但女人不能參與獻祭。部落長老在漲潮時舉行儀式,讓祭品由海潮帶走(劉璧榛,2002);而在大峰峰地區的噶瑪蘭人也同時祭拜自己的祖先(陳志榮,1995)

樟原部落的海祭祭前準備

樟原部落的海祭祭前準備

圖片來源:王世綸拍攝
新社噶瑪蘭族豐年祭會前準備

花蓮豐濱鄉新社部落主要是由噶瑪蘭族人構成的聚落,今年的豐年祭族人聚集於會場。因為當天下著大雨,故時間更改的情況下改成室內舉辦,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祭典開始,會場頓時間氣氛變得較莊嚴。

單位:東華大學洪清一教授拍攝
地點:2009年花蓮縣豐濱鄉新社部落噶瑪蘭族豐年祭

本主題引用及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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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資料更新: 2009/11/18 14:35
  • 資料檢視: 2009/11/18 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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